身在山林修行,心却难真正离开尘世。2026年1月,美国政府突然宣布,将批量退出66个国际组织,其中包括世界卫生组织、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等关键机构。这不是一次普通的“程序性调整”,而更像是一记重拳,砸向本已摇晃不稳的国际秩序。更耐人寻味的是,在这场大规模“退群”之前,美国拖欠世卫组织会费约2.6亿美元,未予履行。

不少学者将之视为“美国优先”单边主义发展到极致的一次集体宣誓。美国试图借此削减国际义务、减轻财政与政治负担,同时重塑全球战略布局,把一切尽可能纳入有利于自身的轨道。然而,任何以自我为中心的“重塑”,终究难免带来体系性的撕裂:以规则为基础的多边结构因此遭受重创,全球治理愈加呈现碎片化趋势。国际社会担忧并非空穴来风——公共卫生、气候变化等本就高度依赖合作的领域,极有可能因此进一步失去协调与统筹的支点。
老子在《道德经》中有一句话,放在今天读,颇有警策意味:“大国者下流,天下之交,天下之牝。”大国理应如江河湖海,处于下游,以谦下容纳百川,成为天下交汇之所。这并不是要大国自我矮化,而是提醒:真正的强大,不靠高举拳头,而靠容人之度、纳物之量。美国此番“退群”,其姿态却更像是抽身退坐一隅,自筑藩篱,由“天下之交”退化为“自我之岛”。这既是对其既往“领导者”角色的一种消解,也是一种有意的责任逃避。
上善若水与“领导力”的真正含义
《道德经》中另一句耳熟能详的话——“上善若水,水善利万物而不争”——若被拿来衡量今日所谓“大国领导力”,恰可照见一国胸怀的高下。水泽被万物,却不与万物争衡功德,不以滋养为口实向一切索取回报。这样的“利万物而不争”,才堪称长久而稳定的引领之道。
对照现实,美国多年自诩为“世界领袖”,但此次以“退群”方式甩袖离席,却显得争心太重、定力不足。它在国际制度中的行为逻辑,更多是“利己优先”,而非“利万物而后取其所需”。真正成熟的国际领导力,不是以自身利益最大化为唯一指针,而是懂得在多边合作中为他国留出空间,在规则制定中为弱者保留余地。如此,领导地位才有合法性与持续性,而不是靠暂时的军事实力与金融霸权勉强维持。
大鹏展翅:国际秩序不是一国独飞
《庄子·逍遥游》中言:“大鹏之动,非一羽之轻也。”一只大鹏的振翅,不是凭一根羽毛就能完成,而是无数羽翼协同发力,方能乘风而上。国际治理的现实,与此颇为相似。无论是传染病防控,还是气候变化谈判,抑或地区冲突调停,都不是任何一国可以“单机通关”的游戏。
美国选择在关键国际组织中抽身而退,表面是要减轻负担、重获“自主空间”,实则是在削弱自身赖以发挥影响力的平台。更重要的是,这种一意孤行的姿态,相当于向世界释放一个信号:在事关人类共同命运的问题上,它不再愿意承担相应份额的义务。这种“断链式”的操作,短期或许能让国内某些选民感觉“捞到了便宜”,长远看却会在全球信任结构中刻下难以抹去的裂痕。
全球治理如大鹏腾空,不是一国独飞,而是群体共振。少了任何一翼,飞行的方向、速度与稳定性都会受到影响。美国自认羽翼强健,可以凭一己之力御风九万里,但现实世界早已是高度相互依存的网络结构:供应链如此,金融如此,公共卫生与环境更是如此。一国试图抽身,最终多半会在另一处付出更高代价。
逆势而动:鬼谷子的提醒与美国的孤立
《鬼谷子》有“因势利导”之说,即顺应大势、借势而行。全球化进程固然在曲折中调整,但“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”的格局已难逆转。国际制度纵有缺陷,却依旧是各国协调利益、缓释冲突的必要场域。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,“退群”式的孤立主义,显然是逆势而行。
美国此举,看似是要“摆脱羁绊、重获自由”,实则是在切断自身影响力渗透的管道。它以为从机构框架中抽身,就能避免在集体议题上承担责任,却忽略了一个事实:没有责任,就没有话语;没有担当,也就没有真正的尊重。历史早已反复证明,那些试图凭借霸权与武力维系自身利益的国家,最终往往在消耗中走向衰落——不是因为敌人太强,而是因为对大势的误判太深。

唐太宗的“怀柔远人”与大国之道
翻开《资治通鉴》,唐太宗“怀柔远人”的做法,常被后世视为处理对外关系的典范。所谓“怀柔”,并非软弱退让,而是以德服人、以利相交,以礼相待,辅之以必要的威慑;刚柔并用,是为大国之术。
从这个视角回看美国的“退群”,就会发现其战略中少了一味关键的药:德性的约束与自我节制。大国真正的强盛,并不止于GDP和军费的数字高低,更取决于它能否建立起让他国心悦诚服的制度魅力与道义形象。若一国频频以“退”回应国际责任,以“拆台”表达自身诉求,纵有一时之威,也难免在道义上日渐破产。
对美国而言,重新审视自己的国际角色,并不只是地缘政治操作层面的调整,更是一次文明自省。它可以选择继续沉溺于“美国优先”的话语幻象,也可以试着向古人学习,懂得“大国者下流”的真正含义:不是地位降低,而是格局放大;不是利益让渡,而是共赢布局。
个体修行与国际秩序:从他国之失看自己之心
国家之间的纷争,折射的往往是人心之争。美国“退群”的选择,看似是宏大的地缘政治行为,其背后依旧离不开人性的算计与恐惧:害怕被“占便宜”,害怕付出多于所得,害怕旧有优势被稀释。
对我们每一个普通人而言,这未尝不是一面镜子。人与人之间、群体与群体之间,若只强调“我优先”“我利益最大化”,最终得到的,多半不是安全,而是孤立;不是尊重,而是防备。修行,不只是清心静坐,也包括在纷杂世界中磨炼一种更大的胸怀——愿意在合作中兼顾别人的需求,在利益分配时保留一分余地,在争执出现时不急于亮出最后底牌。
道家讲“守静”,并非逃避,而是为看清局势预留空间;讲“无为”,并非无所作为,而是不妄为、不乱为。把这种心法移用于国际关系,就是提醒人们:在秩序变乱之时,越是大国,越要学会克制自己的冲动;在利益纠葛之际,越是强者,越应承担更多的责任。
从退群之乱到秩序重建
美国大规模“退群”,给本就脆弱的国际秩序再添一笔乱象。但另一方面,它也让许多人重新意识到:任何以单边主义为旗号的“自我保护”,最终都可能演变为对整体体系的伤害,乃至对自身的反噬。
反观中国传统经典,从《道德经》的“上善若水”“大国者下流”,到《庄子》的大鹏之喻,再到《鬼谷子》的“因势利导”以及《资治通鉴》中“怀柔远人”的政治智慧,都不约而同地指向一个朴素而深刻的结论:力量可以独享,秩序必须共建;胜负可以一时分高下,命运却终究是彼此牵连。
在这样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,不论是身处庙堂之高的决策者,还是市井之中的普通人,或是隐于山林的修行者,都不可对国际合作的意义视而不见。以出世之心看世事纷争,可以不被情绪裹挟;以入世之行参与建设,则不至于将命运完全交给他人的选择。
美国选择了“退”,世界未必只能被动承受。只要仍有人愿意秉持“利万物而不争”的心境,愿意在制度与合作中寻找新的平衡点,国际秩序便仍有重建之机。乱象之中,正是考验智慧与德性的时刻。愿我们不因一国之退而自乱方寸,也不因一时之失衡而放弃对更公正、更稳定世界的追求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