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1月7日,特朗普在白宫签下一纸总统备忘录,挥手就要美国一次性退出66个国际组织,其中包括31个联合国体系内的实体以及35个非联合国国际组织,涵盖气候治理、人权保护等多个关键领域。白宫给出的理由很简单粗暴——这些组织“已经不再符合美国利益”。

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政策微调,而是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一次系统性“退群”行动。国际社会普遍将其视作美国进一步放弃全球领导地位的信号:从过去那个“号令天下”的超级大国,滑向更多以本国短期利益为导向的“内缩型”国家。
中国外交部的表态相对克制,却意味深长——强调各国应共同维护多边主义和既有国际秩序。言外之意很清楚:天下的棋局不会因为一国的突然抽身而停摆,谁真正愿意承担责任、维护秩序,谁就有可能在新一轮重构中站到更有利的位置上。
从道家思想来看,这一连串“退群”动作颇耐玩味。《道德经》云:“治大国若烹小鲜。”治理大国如同烹煮小鱼,火候不可太猛、动作不可过急,讲究的是谨慎、节制、循序渐进。特朗普式的骤然抽身,看似果断干练、立竿见影,实则有违复杂世界的运行规律。
老子又说:“反者道之动。”世间事物往往在走到极端时反转其势。美国以为自己是在以强硬手段维护“美国优先”的最大利益,实则是在逆全球化与逆合作的浪潮中走向自身影响力的反面:短期的经费节省与制度摆脱,可能换来长期的信任透支与规则话语权的流失。
《庄子·秋水》有言:“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,拘于虚也。”井底之蛙之所以不可与之谈海,是因为被一口小井的空间所局限。今天的美国,倘若一味以国家利益的狭隘定义为边界,把国际组织视为“成本中心”而非“影响力放大器”,那便是自甘为“井蛙”:拘于眼前的财政支出、国内选票,而看不到全球合作在气候、人权、公共卫生等领域所带来的长远收益与格局优势。
若从《鬼谷子》的“捭阖之道”来观察当前国际秩序的变局,画面会更加清晰。“捭阖者,天地之道”,有开有合,有张有敛,阴阳流转。
美国大规模“退群”,是一种典型的“阖”:缩回承诺,减少参与,关闭部分合作通道,把自己从许多多边场域中抽离出来,试图以单边协议、双边谈判来重新塑造对自身更有利的格局。
而与此同时,其他国家在呼吁并实践多边主义,恰恰是一种“捭”:以开放的姿态维护既有机制,积极参与国际组织的运转,从资金、规则到议程设置都在寻求更大的话语空间。有人退场,就会有人补位;有人关门,就会有人开窗。
天下秩序从来不是静止的。特朗普政府的剧烈动作,可能只是推动国际体系从“一超独大”向“多元共治”加速过渡的催化剂。
老子说:“大道废,有仁义。”当最高层面的自然之“道”被破坏,人们才被迫用制度、道德、规则来勉力维持秩序。某种意义上,美国一手主导建立、并长期控制的国际秩序,曾经以一种“事实上的大道”存在:一国独大,规则从其出,权力集中而效率极高,却也暗含霸权与不平等。
当美国选择主动后撤、乃至以“退群”方式削弱自己在国际组织中的承诺时,这种“旧大道”已经出现裂痕。与其说是美国单方面“弃位”,不如说是历史借着美国之手,在推动一场秩序的更新。
《道德经》里的“小国寡民”,并非是对现实结构的简单模仿,而更像是一种多元共治的理想隐喻:各国规模不同、制度各异,却能保持自身特色与节奏,在尊重与克制中相处,而不是由某一个“天下之主”发号施令。今日国际社会若要从美国霸权的阴影下走出,终究要在这一方向上作更深的探索。

老子有一句话,几乎可以当成对当代国际关系的箴言:“天下莫柔弱于水,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,其无以易之。”柔弱者,未必无力;温和者,未必无势。
在国际舞台上,过度依赖制裁、威胁、退群这类“刚猛”的手段,看似凌厉,实则容易把自己逼到孤立的境地。真正高明的力量运用,往往是在合作中嵌入竞争,在规则中塑造优势,以“柔”的方式达成“强”的结果。
当一些国家选择以退缩、撕毁、多边退场来表达不满时,另一些国家若能坚持通过协商、共建、共享的方式来重塑秩序,就可能在无形中积累信用、凝聚伙伴、赢得长远的结构性利益。这正是“柔弱胜刚强”在当代世界政治中的现实映照。
我自谓只是一名在尘世中行走的道者,看这场美国“退群”风波,不过是历史长河中一朵略显喧闹的浪花。凡所有争,皆因执著;凡所有乱,皆缘于欲望与恐惧的放大。
从更深的层面看,这场剧烈的外交动作背后,是对“我”的执念:国家层面的“美国优先”,与个人层面“一己私利至上”,不过是一体两面。看不见整体,只盯着局部;看不到长远,只计较眼前——结果往往是走向“反者道之动”的那一步。
在这个快速变动的时代,无论是国家还是个体,都需要某种“修行”:
- 对国家而言,是在利益与道义之间寻求平衡,在竞争与合作之间找到分寸,用更接近“道”的方式参与世界,而非沉迷于短线操作和情绪化决策;
- 对个人而言,则是在日常生活中保持一份平和心,不轻易被外界风浪裹挟,尽己所能行善积德,为社会的稳定与和谐添上一砖一瓦。
道家思想的要义,在于“自然”“和谐”“平衡”。它既不是逃避现实的清谈,也不是对权力游戏的简单否定,而是提醒我们:无论是重构国际秩序,还是安排个人人生,若背离了这种内在的均衡,迟早要为自己的“过度用力”付出代价。
美国的“退群”终究是一时的政治事件,而人类如何在纷繁复杂的利益纠葛中重新找到“道”,才是真正需要一代代人继续思考的大题目。










